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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百名死囚生前对话:“杭州纵火保姆”至死无

发布时间:2019-08-13 13:36    浏览次数 :

  莫焕晶虽然认罪了,但没有任何悔意,如果不是及时阻止,她在看守所里甚至想要采取一些自伤自残行为,以此表示死意已决。

  捅杀被害人18刀的罪犯,漂白身份娶妻生子,竟在法庭上啕嚎大哭;等待死亡6年的毒贩,最后一刻的眼神,令人无法忘怀;20岁出头的少年,沉默寡言,死刑前向民警道谢……

  是真心悔过,还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?这个在死刑犯监区做了十几年的管区民警,曾数千次与死刑犯对话,阅尽人性之恶,目睹无数受害者家庭的悲欢离合。

  今天我们将跟随他的视角,去亲历,与死囚共处生命的最后一刻。他还了解,杭州钱江纵火案的保姆,被执行死刑前的关键细节——

  我叫杨旭东,曾经在死刑犯监区做了十几年管区民警,主要就做了一件事:每天和死刑犯谈话,救赎他们失控的灵魂。

  不是为了原谅,而是希望他们最后留下的是悔意。

  我曾和近百位死刑犯有过深入的交谈。他们有的桀骜不驯死不悔改,甚至扬言想要越狱;有的知道刑期将至抑郁难忍试图自杀;有的见到父母妻女痛哭流涕充满歉意;有的幡然悔悟放下心结坦然面对终局。

  这些人,强行剥夺了他人生命,不仅毁了别人的幸福亲情,也让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。

  我也从来没觉得死刑犯是可以被原谅的,但人非草木,有时还是会动容。有天,当我上班换好警服来到死刑犯监区,一个年轻的男服刑人员见到我就痛哭流涕地说:

  “我即将走向刑场,拜托你告诉我妻子,今生今世我不配做他的丈夫,让她另外再找个人过生活吧。”

  我想起昨天下午跟他谈过的话,谈的是他妻子患了重病的事情,谈话时,这位抢劫杀人犯始终保持沉默,没有任何言语,我以为他铁石心肠,无法感化,没想到一大早他就向我如此告白。

  我心里怔了一下,皱着眉头仔细打量他,发现他一夜之间似乎老了许多,短短的发根泛出了隐隐的白色。

  那一刻,我发现,原来世间任何一个人,作为小小的生命,哪怕是这般凶残的杀人犯,内心也有着同样的脆弱,只是每个人脆弱的位置不一定相同。

  对于所有悲剧来说,死刑犯监区是他们的终点站。而我,天天都守在这座终点站,安抚他们原本邪恶躁动的心灵,尽可能地让善意回归,救赎灵魂,然后送他们安静地离开这个悲欣交集的世界。

  1、初入高墙,满满的窒息感

  1968年,我出生于杭州的一个老城区,生性好动,从小爱打抱不平。我家旁边有个派出所,每天看见警察们穿着白色警服进进出出,心里油然生起崇拜,所以我从小就有一个做警察的梦想。

与百名死囚生前对话:“杭州纵火保姆”至死无

  (杨旭东年轻时)

  1992年,通过努力,我如愿成为了杭州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的一名特警,在特警队度过十二年激情岁月之后,2004年的时候,我被调动去了杭州市看守所,这才开始了我与死刑犯的面对面接触,起初我还有些不太适应。

  第一天去报到的时候,我记得刚走进铁丝网围绕的高墙,就感受到那种不一样的气息。

  在高墙里面仰望天空,只能看到一片蓝色的顶空,眼睛无法极目远眺,最远也只能看到每个转角处有武警荷枪实弹值守的塔楼。

  虽然在特警队历练了十二年,可一下子站在这灰突突高墙里面,我心里还是有点莫名的不安,心想要是往后一直在这儿上班,世界会小很多。

  接待我的人后来成了我的同事,他带着我跨过一道道门,一直往深处走去。最深处自然是死刑犯监区。当看见监室里一双双带着异样神情的眼睛瞪着我,真的有一种满满的窒息感。

  不光如此,后来我发现每天的工作千篇一律,比较枯燥。早上上班之后,雷打不动要按照规定开始查监,戒具、内务、监控,由内而外,不能有丝毫差错。查完这些基本程序,然后就是观察在押人员的气色,这个环节跟医生查房很像。

  通过察言观色,可以发现他们情绪的蛛丝马迹。发现问题的,马上要将他们单独带到谈话室进行有针对性的谈话谈心,防止发生意想不到的差错。

  跟死刑犯谈话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,遇上个别难弄的,这是煞费苦心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  想都想得到,服刑人员之间,偶尔会发生一些打架斗殴闹事的突发情况。发生这类事件,我只能迅速进行处置,而除此之外,每天八九成的工作都是谈话。